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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军军长韦杰逝世提及180师:一棍子打死不公平盼公正评价

时间:2026-02-04 12:55:02

  

  1986年冬天,北京一间安静的病房里,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将军伏在床上,胸口不断起伏,手边却摊着厚厚的稿纸。输液管挂在一侧,他仍坚持让身边人把第五次战役的资料摆好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180师”三个字。

  在许多熟悉那段历史的人看来,这多少有些意外。按照1952年公布的有关“通报”,第180师被指责为“未经激烈战斗即全师被歼”,主要干部“被围后政治动摇逃跑”。在这样的定性之下,一支部队似乎已经被盖棺论定,可这位当年的60军军长,却在生命最后一年,仍要为他们写一份详细“回顾”,还留下那句“不能一棍子打死他们”的话头。

  这一前一后,显得颇有反差。要理解其中的缘由,还得把时间往回拨得更远一些。

  韦杰出身广西,是壮族人,家境清苦。1931年前后,他年仅十五岁便参加红军,在很多同龄人还在为一日三餐发愁的时候,他已经扛起了步枪,踏上漫长的行军路。

  十九岁那年,他加入中国,随后随部队参加长征。冰雪草地、激流大渡河,这些后来被反复讲述的场景,对他来说都不是故事,而是实打实走过来的路。抗日战争爆发后,他在华中、华北一带辗转作战,多次负伤,也在战火中慢慢成长为一名能独立指挥的中层将领。

  解放战争时期,韦杰先后参加了多次大兵团会战。东北、华北、长江两岸,都留下了他部队的番号。靠着一次次硬仗,他从团、师干部一路升任兵团级指挥员,在军内的名声也渐渐响亮起来。

  新中国成立后,他被任命为第18兵团军长兼川北军区司令员。那时候西南地区土匪武装尚未肃清,残余的军官、特务也在山区活动,局势并不平静。不到一年时间,他指挥部队配合地方力量,消灭和瓦解各类匪特及反革命武装七万余人,基本扫清了当地的主要武装力量。

  1951年春天,西南剿匪已经进入收尾阶段,原本有人以为这位壮族将军可以稍微喘一口气。没过多久,一纸调令突然下达,他被任命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第60军军长,归属第3兵团建制,从四川出发奔赴朝鲜战场。

  接到命令后,他带着部队乘火车北上入关,再辗转到朝鲜战区集结。为了躲避敌机侦察轰炸,大部队白天隐蔽伪装,夜里摸黑行军,许多战士是在寒风与饥饿交织中一步步靠近前线日,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一道,对联合国军发起第五次战役。这场战役自一开始,就注定不会轻松。

  战役前两个阶段以进攻为主,志愿军主动出击,把敌人打退到预定地域。等进入第三阶段,战役重心转为有组织后撤,边打边走,利用山地迟滞敌人进攻。恰恰是这一阶段,成为整个第五次战役中代价最沉重、也是争议最多的一段。

  到5月25日左右,第60军在北汉江南岸一线活动,美军特遣部队依托坦克和装甲车,从公路方向猛插,把60军所属部队割裂开来。军部与前后梯队之间的联络开始出现问题,形势变得相当被动。

  处在队尾、负责掩护的第180师,在抢渡过北汉江后,被敌人机械化部队楔入,隔断在江北,和军部完全失去了联络。山地、江河、敌人穿插,再叠加缺乏完备的通信保障,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对180师极为不利的态势。

  有意思的是,此前几天,180师并不是“静悄悄地被包围”。根据战后汇报和统计,从5月22日接到后撤掩护命令起,到24日间,该师连续与美7师、美24师以及南朝鲜军第6师发生激烈交火。为了挡住对方沿公路的快速推进,师属部队在多个高地阵地反复争夺,一些连队伤亡接近半数。

  更棘手的是供给。报告中提到,当时180师很多指战员已经连续七天没有吃上正规口粮,只能靠野菜、野果甚至树皮充饥,不少人因此中毒倒下。即便如此,他们仍咬牙坚守阵地,利用地形尽量迟滞敌人。正因为这些阻击,后方的伤员列车和大部队才有时间有秩序地撤出接触地域。

  有一段战士回忆,当时夜里雨下得很冷,阵地上只剩下稀疏的枪声。临时指挥所里,一名营长压低嗓子对身边的人说:“后边的人要走出去,咱们就得咬住这口气。”旁边的军官回了一句:“只要还能扣扳机,就在这儿扛着。”这几句话,说得很直白,却把当时许多基层军官的心态表现得很清楚。

  遗憾的是,在逐步转移和多次突围过程中,180师损失越来越大。部分官兵在高强度战斗中阵亡,有人吃了有毒野菜倒毙山沟,也有人在混乱中失散、掉队,被敌军俘获。按照战后较为可靠的统计,这个师入朝时约一万一千人,加上担任后方警戒和留守的教导队人员,战役结束后全师还能查点到的只剩四千余人,损失超过七千,占整个兵团总损失的大约五分之一。

  战后,在总结第五次战役的会上,彭德怀在谈到180师的损失时,情绪非常激烈。他严厉质问韦杰,认为180师在被围困的情况下,依然存在突围可能,却因指挥混乱、精神准备不足,错过了机会。据在场人士回忆,他有一句话说得极重,大意是:“哪有这样慌乱,电台砸了,密码烧了,指挥员不该这么做!”言辞之重,在当时的氛围里,足见这件事在统帅心中的分量。

  1957年,他又被调任副司令员,从此长期在西南工作。这一岗位他一干就是二十五年,直到1982年退居二线。说句实在话,从职务履历上看,这位将军的仕途算不上顺风顺水,却也始终处在重要位置。

  然而,关于第180师在第五次战役中的失利,以及“干部逃跑”“未经激烈战斗即被全歼”这些刻板印象,并未随着时间自动消失。1952年7月下发的那份“通报”,在很长一段时期内被视作权威材料,社会上不少谈论,也习惯直接引用里面的原话。

  这一处理在当年的时代背景下,有其严肃军纪的考量。但从结果看,180师的番号很快从志愿军序列中消失,关于这支部队的评价,也长期定格在“失败”“遭全歼”的简单字眼上。许多普通官兵的牺牲与苦撑,反而被浓缩成几个不太光彩的词语,这确实让不少知情者感到心里不是滋味。

  时间来到1986年,身患严重肺病的韦杰,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。他在成都休养时,依旧不断关心部队建设。病情加重后转到北京医治,在医生反复嘱咐“要多休息”的情况下,他还是要求身边人把有关第五次战役和180师的资料整理出来,放在床头。

  就在这一年,他写成了那篇题为《抗美援朝战争第五次战役中志愿军第180师遭受严重损失原因的回顾》的文章。篇幅不算短,内容却极为具体,从战前兵力部署一直写到被围后的突围行动,既写自己的指挥问题,也写战场客观困难。文稿的开头,他就强调,希望能“真实地记下这一段过程”,给以后研究和部队训练提供借鉴。

  在这篇回顾当中,有两条观点格外引人注意。其一,他明确指出,称180师“未经激烈战斗”并不符合事实。从22日至27日,部队一直处在边打边退、反复阻击的状态,多处阵地发生近距离争夺,伤亡也集中在这几天。其二,“全师被歼”的说法同样不严谨。1951年6月12日的统计显示,180师尚有四千余人在册,其中包括后方留守和后勤人员,也包括被围后分散突围、陆续归队的两三千名官兵。

  韦杰在文中,也没有回避自身和上级指挥上的重大失误。他梳理出造成180师遭受惨重损失的七个方面原因:对于敌情估计过于乐观,有轻敌、冒进的成分;兵力部署过分分散,各级手里都缺乏可以机动使用的预备队;阻击阵地选择欠妥,没有形成真正意义上的重点防御点;同友邻部队协同不顺畅,情报共享滞后;通信联络极不稳定,指挥链条时断时续;后勤补给力量薄弱,粮弹供应跟不上作战节奏,严重限制了部队行动;最后一点,也是最敏感的一点——局部战斗中,180师部分领导干部在突然遇险时心理准备不足、指挥不够果断,甚至出现慌乱。

  他把“领导干部遇险慌乱”列为原因之一,却并没有把问题归结为“逃跑”二字。用他的话说,是“指挥失当”,是战场意外和主观缺陷叠加后的综合结果。这样的表述,既没有为任何人开脱,也没有把全部责任压在普通官兵身上。

  站到更大的战役层面来看,后来说过一句话,形容第五次战役是“打早了,打远了,口张大了”。战役原本考虑在5月中旬发起,后来提前到4月下旬,客观上造成粮食、弹药等保障尚未完全到位,各兵团之间的协同准备也比较仓促。第3兵团本身入朝时间最晚,对地形、敌情都不够熟悉,兵团与所属军、师之间磨合有限,这些问题叠加在一起,很容易在高强度运动战中积累成严重后果。

  有研究者分析,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180师在被机械化部队割裂、通信中断后,既不敢贸然改变预定突围方向,又缺乏足够预备队掩护,只能按原有指示分散突围。结果一旦遭遇敌人火力封锁,小股部队极易被分割包围,造成了大量散失和被俘。这种局面,说白了,是整个系统在高压下“一起出问题”的结果,而不只是某一个师或者某几名干部的单独责任。

  从这些史料能够看出,180师在战役后期确实遭遇了严重失败,但过程远远谈不上“未打就散”。很多官兵在极其恶劣的保障条件下,坚持战斗到最后时刻,最终或者阵亡,或者战斗失利后被俘。若简单用“逃跑”来概括整支部队,不论在感情上还是在事实层面,都显得过于草率。

  也正是在这一点上,韦杰晚年那句“一棍子打死他们不公平”,显得格外沉重。他清楚,作为当时的军长,自己难辞其咎,撤职的处分也并非无缘无故。但在他心里,更放不下的是那些早已没有机会为自己说话的普通战士。几十年以后,他选择用一篇详尽的文字,把当年的战斗经过、指挥得失、客观条件一条条摆出来,让后来者自己下判断。

  从结果看,这篇回顾被发表后,慢慢进入了研究者的视野。关于180师的相关讨论,也不再只是简单重复“通报”里的几个定性用语,而是更多地开始关注战役全局、指挥系统和后勤保障等层面的问题。说句公道话,这种变化本身,就说明那篇出自病床的文字,并没有白写。

  1987年2月3日,韦杰在北京病逝,享年七十三岁。他这一生从十五岁扛枪,到晚年伏案写下关于失败战例的长篇回顾,行军路与写字台看似相距甚远,却共同构成了他个人命运的一条完整轨迹。而在这条轨迹上,第180师的沉重名字,始终没有被他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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